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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武 | 古代中国为什么没有打通印度洋的陆上通道?

 

古代中国为什么没有打通印度洋的陆上通道?
 
萧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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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一下地图就很清楚,中国不经过南海,尤其是马六甲海峡,从陆地上直接通往印度洋,只有两条路可走,一条路是从新疆绕道中亚,通过阿富汗、巴基斯坦或伊朗进入印度洋;另一条路是通过中南半岛,直接进入孟加拉湾。
 
为什么只有这两条路呢?
 
因为在这两条路中间,隔着漫长的喜马拉雅山脉,从葱岭也就是帕米尔高原,一直向东绵延,而在喜马拉雅山脉北边则是高耸的青藏高原,是中国的第一地理阶梯,也是中国历史上在元朝之前从未征服过的地方。从青藏高原继续往东,则是第二阶梯的黄土高原和云贵高原。而在中南半岛与中国大陆之间,也隔着西南地区的崇山峻岭,以及大量的原始丛林地区。
 
所以,中国要直接通过陆地到达印度洋,就只有绕道中亚和通过越南和云南边界地区进入中南半岛这两条路。而中亚地区,在地理上和新疆、蒙古高原是同一个板块,自然环境恶劣,多数地区是草原、荒漠、戈壁滩,不适合汉族这样的农耕民族定居。所以,这些地区在古代条件下,都是游牧民族控制的地区,中原王朝极难建立稳定有效的统治。
 
对作为大陆国家的历代中原王朝来说,对其最大的威胁往往来自于北方的游牧民族,所以,中原王朝多数更倾向于沿着河西走廊进入西域,来与游牧民族对峙,其军事重心也在这一方向上。
 
中国地形图.jpg
 
那么,这就要求,中国必须控制中亚,并且以中亚为跳板,打开巴基斯坦或伊朗的通道。而这对历史上的中国王朝来说,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。因为,这意味着,首先必须控制河西走廊和新疆,然后才能控制中亚。
 
从汉朝在河西走廊建立郡县开始,到西汉后期,基本上在西域建立了稳定有效的管理体系。王莽时期,这个联系一度中断,到刘秀建立东汉之后,又恢复了。因为,对当时尚处在绿洲城邦国家的西域来说,他们是很愿意与中原交流的,只要中原王朝能够打通河西走廊,他们就会到中原来朝贡。
 
所以,三国时期,曹魏派曹真打通河西走廊之后,很快就恢复了在西域的统治,设立了戊己校尉,对西域进行管理。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西晋。经过永嘉之乱,中原大乱,全国各地陷入分裂割据状态。但即便如此,苻坚在统一北方之后,也派大将吕光率军十万出征西域,重新恢复了中原地区对西域的管理。
 
但就在五胡十六国的后期, 蒙古草原的情况开始发生了严重的变化,随着突厥的崛起,其势力逐步扩展到了西域和中亚。虽然隋朝一度击败突厥,但也并未恢复西域。
 
唐朝疆域图.jpg
 
从唐太宗时期开始,随着中原地区的稳定和恢复,综合实力提高,对突厥进行了持续的打击,不但将东突厥击败,迫使东突厥投降,到唐高宗时期,甚至迫使西突厥向唐朝投降,不但控制了今天的中亚,而且包括今天的伊朗。
 
也就是在这段时期,中国通过控制中亚,实际上已经打开了直接通往印度洋的陆上通道。但是,很显然,在从西域到中亚、阿富汗、巴基斯坦这个广袤的地区很难建立稳定而且有效的统治,中国作为一个大陆国家,也并不重视海洋贸易,更不需要从中国内地长途跋涉,将物资运到这些人烟稀少的地方。
 
武周时期,唐朝在中亚的势力开始衰退,更为适应这种自然环境的阿拉伯帝国开始崛起,并逐渐占据这些地方。安史之乱发生后,唐朝从这一地区抽调军队回援长安,西域和中亚地区兵力空虚,正在崛起中的吐蕃和阿拉伯帝国逐步占据了这些地方。
 
而在安史之乱之后,除了元朝一度占领西域和中亚地区之外,清朝之前的宋朝和明朝,在西北方向上,最远也只到达过吐鲁番地区,并没有进行更大规模的对外扩张战争。一直到清朝兴起,才通过与准格尔长达百年的战争,最后征服了准格尔,在新疆地区建立了稳定有效的统治。
 
元末明初疆域图.jpg
 
相对来说,西南虽然也是各种少数民族聚居地区,但因为传统上极少威胁中原王朝的安全,所以,中原王朝很少像在西域和中亚那样,动用大兵团在这一地区进行大规模战争。
 
因为西南是崇山峻岭和原始丛林比较多的地区,地形复杂,不适合大兵团行动,所以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一直到明朝,仍然没有完全归化。虽然名义上归属中原王朝统治,但实际上都是羁縻而已,中原王朝并未建立有效统治。一直到明朝后期,才逐步开始在西南地区进行征服战争,消灭当地的土司政权,建立流官制度。
 
至于明朝初期,虽然曾在缅甸和越南都建立过一定程度的统治秩序,但实际上这些地区都是难以长期维持有效管理和统治的,一旦这些地区出现统一的政权,中原王朝最后都会选择放弃。对朝鲜,越南都是如此,对缅甸同样如此。原因很简单,对一个稳定的王朝来说,军事行动需要算经济账,得不偿失的战争最后都会选择承认现实。
 
最重要的是,中国在农业时代,始终是一个农业国,虽然沿海地区长期存在大量对外贸易和海洋贸易活动,但在国家层面上,并不重视对外贸易和海洋贸易,所以,也不存在以国家力量来寻求控制通往印度洋的动力。
 
当然,随着中国已经进入工业化时代,这种情况已经完全改变了,南海之所以重要,就是因为中国对外贸易的海上通道都必须经过南海和马六甲海峡,才能进入印度洋。但当印度洋对中国的重要性凸显出来的时候,中国已经不是那个能够轻而易举地控制中亚的中国,世界也不是那个中国称霸的世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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